慕昭隔壁住了個很冷淡的哥哥。
那人不愛說話,也不愛笑,日日早出晚歸,像是世上沒有什麼能讓他停下腳步。
慕昭偏不信邪。
他時常想去找哥哥,可他的左腿天生有疾,有時腿疼走不動了,便可憐巴巴坐在門檻上,等着那人路過。
一開始,時曄只會垂眼看他:“又怎麼了?”
慕昭朝他伸出手:“腿疼,走不動。”
時曄沉默片刻,終究還是在他面前蹲下身。
從那之後,慕昭便常這樣叫他。
起初時曄只是皺眉,後來他再喊哥哥,時曄都會應。
甚至兩人同榻而眠時,慕昭被舊傷疼醒,剛想忍着翻身,身側的人比他反應更快
他沒有多問,只握住慕昭冰冷的小腿,一點點替他揉開。
慕昭小聲問:“我是不是吵到你了?”
“沒有。”
慕昭又問:“你以後會一直陪着我麼?”
時曄替他攏好披風,低聲道:“會。”
所有人都覺得,他們遲早會在一起。
慕昭也是這樣想的。直到成親前夕,他忽然記起了一切,所經歷的這些,皆是幻境一場,
而眼前這個會揹他回家、會替他揉腿、會在夜裏低頭吻他的人,曾經握着劍,劍尖直指他的咽喉,再無溫情模樣
慕昭坐了一夜。
他想,既然夢總要醒,那便不要等到時曄也想起來,再親眼看着他後悔。
可他剛離開沒多久,便在幻境邊界遇到了時曄。
那人衣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臉色冷得嚇人。
慕昭下意識後退一步。時曄卻已經走到他面前,扣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要去哪兒?”
——
時曄站在風裏,終於明白慕昭爲什麼要走。
他想起來了。在真實的世界裏,慕昭是巫族護法,他卻是奉命誅殺巫族的天界神君。
他們並不是一雙愛侶,而是做了許多年仇敵。
見面時,他最常說的話也不是“我會陪你”。
而是——
“慕昭,受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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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棠失憶後,忘記了自己的過去。
他只記得,自己好像有一個未婚夫。
可照顧他的謝臨驍卻告訴他:“我們已經成婚兩年了。”
謝臨驍拿出的婚書,是他的字跡。
準備好的聘禮,是他喜歡的樣式。
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小習慣,謝臨驍都一清二楚。
於是明棠相信了這樁婚姻,也開始認真學習,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妻子。
他每每關心謝臨驍,謝臨驍都會很高興,就連做一碗簡單的湯羹,也會迎來最真摯的讚美。
明棠覺得很幸福。
見夫君每日忙於生意,他便也想替他分憂,開始學着管家,琢磨着賺錢。
謝臨驍看着越來越忙碌的小妻子,只覺得心疼:“府裏不缺銀子,你不必這樣辛苦。”
明棠認真搖頭:“可是我也很在乎你呀。”
他會每日等着謝臨驍回府,會惦記他有沒有好好吃飯,也會越來越自然地窩進他的懷裏,小聲承認:“我真的很依賴你。”
謝臨驍攬着他的手微微一頓。
片刻後,他低下頭,將人抱得更緊了些:“我的小棠要一直依賴我。”
——
謝臨驍生辰將至,明棠決定重新裝飾他的書房,給夫君一個驚喜,卻在書架最深處發現了一隻木匣。
他好奇打開,裏面竟是滿滿一匣往來密信。
明棠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封,只見紙上寥寥數語:
“沈卓行蹤已明,何時滅口,請示下。”
明棠愣住了。
他依稀記得這個名字,似乎是今科探花,前些日子還因爲未婚妻失蹤,在京中鬧出了不小的動靜。
可謝臨驍爲何要殺他?他的夫君明明最是溫和寬厚。
明棠正想得出神,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“小棠。”
他手一抖,驀地回過頭。
卻見謝臨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後,靜靜地看着他。平日含笑的眸子,不見一絲神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