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箋紙上

舞姬和畫師的故事，HE，偏羣像，以朝堂鬥爭爲背景。 翁翁官居首輔，爹爹是吏部侍郎，夏舜卿可謂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。但自從翁翁推行新政之後，他開始麻煩不斷。原來歲月靜好並非天經地義，河清海晏也不是理所當然。他漸漸開始用他的畫筆去經營理想。 而那個曾被他繪於花箋紙上的舞姬，竟命運般地回到他的身邊。他走的每一步，後面都有她的身影。是有意還是無意，她究竟有什麼目的？ . 窗戶灑下的月影慢慢移動，從蓮紋地磚繞過鋪了氈子的小方凳，慢慢爬上蘇繡屏風來。那面繡着山水庭園的落地屏風後面，便是緗兒睡着的羅漢牀。 夏舜卿轉過身去，橫豎還是睡不着，便索性披衣起牀，藉着月光挪到桌前坐下。 桌上有一把古琴，夏舜卿能隱隱看見它深沉的漆色和光潔的琴絃。夏舜卿擡手拂過琴身，冰涼的觸感讓他感覺清爽。於是他空彈起《幽蘭操》，一顆躁動的心仿若隱入山谷之中，漸漸平靜下來。 不巧的是，曲終之時衣袖拂過琴絃，竟將琴絃撥響了。 緗兒聽見響動，知是夏舜卿在那，便喊道：“公子？” “吵醒你了？”夏舜卿有些不安地問。 月光照亮羅漢牀，緗兒透過紗屏看見夏舜卿坐在陰影裏，與她彷彿分隔於兩個世界，不禁痛上心來。 她披上一件長衫，繞過屏風走進陰影裏，對夏舜卿說道：“公子，去年中秋夜你彈的那首曲子叫什麼？能再彈一次給我聽嗎？” “是《春江花月夜》。”夏舜卿說。 緗兒突然來到他面前，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恍然。他答應着，開始輕輕地撥動琴絃，只讓絃音低低地迴轉，彷彿夢裏的囈語。 緗兒慢慢地擡手起步，融入樂音的起承轉合，或如鷺鷥信步，又似蘆花輕揚。夏舜卿凝望那輕踏的舞步，眼前彷彿已是白霧橫江，潮起花落，月光如霰，江天一色…… 曲罷，夏舜卿緩緩按穩琴絃，起身走向被月光照亮的窗戶，幽幽吟道：“不知江月待何人，但見長江送流水……” 又問：“你讀過這首詩嗎？” 緗兒收斂衣裙，向他走去，接道：“此時相望不相聞，願逐月華流照君。” 夏舜卿轉過臉來，她分明知道緗兒在看着他。夜色中，緗兒的眸子有着堇青石一般的光彩，他感覺自己就要沉溺在那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