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陽鎮賣豆腐的小哥兒趙景清出嫁了,嫁給樂明村的秀才當夫郎。
人們都道他嫁得好,日後是要當官夫人享福的。
豈想入了洞房,挑開他蓋頭的卻是個粗獷強壯的男人,景清遠遠見過他一次,是後母爲弟弟挑選的夫婿袁牧。
趙景清後知後覺,他被換嫁了。
——
袁牧家有薄田,又會打獵,比上有久病臥牀的娘,下有三個弟妹且家貧的秀才好百倍,趙景明上輩子聽他孃的話嫁給袁牧。
成親第二日袁牧進山打獵摔斷腿,成了個跛子。趙景明本就不喜他,如今更是厭惡。
而趙景清和秀才恩愛有加,趙景清拋頭露面賣豆腐養家,秀才不以爲恥還日日接送。五年後,秀才更是一舉中第,當上大官,舉家搬遷赴任。
多年後再見,趙景清從馬車上下來,穿得是綾羅綢緞,戴得是金銀玉石,出入皆有下人伺候,養尊處優。
反觀他,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。
趙景明妒紅了眼,好在老天垂憐,重活一世,他要嫁秀才先生,當官夫人享福。
——
趙景明用盡心思搶了趙景清親事,和他換嫁,坐等五年後享福。
然而——
他在伺候婆母,趙景清穿上婆母做的新衣裳
他在田間刨土,趙景清丈夫連他的份一起幹
他家揭不開鍋,趙景清天天鮮美香辣享口福
……
趙景明想,五年時間可真長。
五年後,秀才並未高中,趙景明的官夫人夢徹底破滅。
而趙景清和袁牧相濡以沫,琴瑟和鳴。
生意做到鎮裏、縣裏……賺得盆滿鉢滿,是遠近聞名的富商。
多年後再見,趙景清從馬車上下來,未經風霜,容貌依舊動人。比之趙景明記憶中更甚。
手裏牽着一個冰雪可愛的小娃娃,和年畫上的一樣。
袁牧亦步亦趨跟在父子兩身後,凶煞的面容上掛着不值錢的笑。
——
有人說袁牧模樣凶煞,一身蠻力無處使,不是會疼夫郎的人,趙景清有得苦頭吃。
趙景清慢半拍:啊?
沒有啊,他啥都吃,就是沒吃苦。
袁牧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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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小池年方二八,家中張羅開他的親事。
有個四十有四的老鰥夫出十兩聘禮求娶,章家父母應了。
章小池不答應,哭過鬧過逃跑過,卻被打被罵被關小黑屋,境遇一次比一次差。
章家父母心如鐵石:“聘禮收了,你不嫁也得嫁!”
最終,他被套上喜服,押上接親的驢車。
接親路上,章小池跳下驢車,毅然決然投了河。
正值汛期,他抱着必死的心。
*
黎川陽收到家書,他娘下地幹活折了腿,家中無人照顧,忙夜以繼日從省城趕回。
不想路上遇見河裏飄着個人,有人落水了,黎川陽無暇他顧,跳下河將人撈起來。
是個穿喜服的小哥兒,雙目中死氣沉沉,全無求生的念頭,嘴裏細語喃喃,“水這般急,救我做什麼,不如讓我死了算了……”
接親的老鰥夫和章家父母追來。
老鰥夫罵小哥兒會野男人,這親他不結了!退錢!
章家父母賴上黎川陽,說他污了自家哥兒清白,要他負責!不負責就告官!
黎川陽這才明白原委。
最終,他出十兩銀子,將小哥兒帶回家。
*
黎川陽是省城鏢局的鏢師,天南地北的跑。
鏢師賺的是賣命錢,不定哪天人就沒了,黎川陽從沒想過娶親,救下章小池,是看他實在可憐。
黎川陽說:“你若願意,我讓娘認你當乾哥兒,日後遇到好兒郎,我爲你備一份嫁妝,送你出嫁。”
章小池答應了。
明珠洗塵,池哥兒盤靚條順,性子又好,惹人喜歡得緊。
自家養出來的,黎川陽榮辱與焉。
然而,今天隔壁鄰居家的小郎君瞧見池哥兒偷摸紅了臉,話都說不利索,明天鏢局裏的俊朗後生湊到跟前問池哥兒可有說親,少年慕艾,心思藏都藏不住。
可着勁在池哥兒眼前獻殷勤,極盡討好逗樂之事。
黎川陽一一目睹,只覺萬般礙眼。
他後悔了,池哥兒千好萬好,再好的兒郎也配不上,池哥兒只能是他的夫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