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一次擦肩,還是一整個夏天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
“我不討厭你了。”
跨年夜零點,周遊時收到匿名信息。
彼時煙花炸開,街上人擠在一起狂歡喧騰,誰都在笑,他把手機按滅,也笑了一下,像無所謂。
直到朋友問他——
“周遊時,你有想見的人嗎?”
那是他消失的第二年。
“不討厭,也不想喜歡了。”
祈季和朋友這樣說。
有人說,人一生只擁有兩個夏季。
十六歲夏天,祈季偷偷混進高三樓層,人潮擁擠狂歡,卷子漫天飛舞,猛然間跌入溫熱懷抱,離周遊時心臟最近的校服扣精準落入掌心。
潮溼空氣雨水順着手腕往下滴,她以爲他們不會再有明天。
十八歲夏天,生日願望簡單到只有兩個:青潯美院和周遊時。肩膀緊靠的海邊一場盛大煙火雨,差點將告白說出口。
也是那一年,篝火晚會上酒瓶停下轉動,有人問周遊時:“你高中時代有遺憾嗎?”
他思忖半天,往椅子上靠:“想不到。”
像他這樣的人什麼也不缺,被人捧在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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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見面是在聯考前夜,周遊時匆匆趕來,龍飛鳳舞的字在排長隊的每個人畫板上留下痕跡,寫同樣的的祝願——
考試順利。
祈季回教室只見他轉身離開的背影,放在桌上的畫板落了空,他好像瘦了。
後來她離夏天很遠,離他更遠。
央京下第一場雪的時候,祈季許了個願。
她想再見周遊時一面。
願望打了個迴旋,路邊聞到熟悉味道,鋪天蓋地的風雪中一把黑傘擋住去路,傘沿擡起,少年笑得張揚,一如既往:“過得好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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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家那天下起小雨。
朋友有事忙,祈季迫不得已撥通周遊時的電話。
小沙發、地毯和櫃子凌亂疊在一起,畫板露出一角,她才發現底下藏着行小字:
小狀元,好好長大。
輕輕摩挲,眼眶模糊。
擡眼,猝不及防撞上週遊時視線。
再後來又是一個滂沱雨夜,周遊時舉着手機,頁面停在祈季少女時代寫的微博。
她寫:祝福你,擁有美滿人生。
“我真挺混蛋的。”
他步步緊逼,說今晚別走了。
指縫間滾燙手指鑽入。
“祈季,別祝福我,愛我。”
-曾以爲相遇如雪落掌心般短暫,然而,然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