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笙出身相府,玉貌朱顏、天資聰慧,整個天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
他畢生所求便是推翻慕容家,爲爹孃報仇,替百姓造福。
爲此,擔上惡名沒關係,家族受辱沒關係,良友俱殞沒關係,愛人死別沒關係……
個屁。
怎麼沒人說過他死在後頭呢。
日後入了地府也不知會不會被罵幾句。
看着同僚的頭顱,看着不得不推遠的愛人,看着漫天口誅筆伐,他只恨自己不能親手弄死刑場之外所有人。
他越來越不明白,怎麼會這樣,怎麼就這樣了。
同書上說的悔恨不同,站上刑場之時,他其實沒這麼多感情了,恨也好怨也罷,只求入了地府少被罵幾句。
可惜還沒入地府,自己就重生了。
再睜眼時,他不是官員,不是奸佞,只是一個學生,一個國子監再普通不過的學生。
師長親厚,父母恩愛。學子敬重他,朋友喜愛他,愛人……
楚音華怎麼在這兒?
看着滿臉怨氣,恨不得吃了自己的人,衛笙扶額:怎麼重生的不止我一個啊!
他同人說話打鬧,楚音華要看着。
他設計結交貴族,楚音華要看着。
他只是用膳休息,楚音華也要看着。
罷了罷了,誰讓自己上輩子做了壞事呢。
楚音華有怨,他哄。
楚音華有氣,他消。
好不容易再見這一次,他不想再和人分開了。
*
楚音華見過最長壽的人活了八十年,最短壽的活了兩個月,而讓他最記憶深刻的,是那個只活了二十八年的人。
短短二十八年,少時多輝煌爹孃死後就有多落寞。
不過在他的記憶裏,從始至終存在的都是那個身形消瘦、千夫所指的丞相。
朝臣看不起他,百姓看不清他。甚至就連他自己,也沒好好對待自己過。
他不止一次去想,怎麼會有人過得這樣悽慘,怎麼會有人過成這樣了還活着。
看着衛笙不顧自己毅然赴死,他恨。
看着衛笙重生刻意躲着自己,他怨。
直到被人抱在懷裏,溫言軟語地哄着,他才明白,這兩輩子,恨的是自己,怨的也是自己。
是他沒兵權沒能力,才讓衛笙陷入這萬劫不復之境。
所以重來這一生。
兵權他搶,衛笙身邊的位置,他要。
只求衛笙能依賴他一星半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