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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運年間,承天監遴選祭玉以證天命。
農家女宋蟬踏進這道門檻,只爲了一件事:
只要在遴選中脫穎而出,
便能授女官之職,免除哥哥的徭役。
她以爲這是出路,進了遴選,兄長就能活。
她不知道,所謂天命之女,不過是一張獻祭名單。
無上榮光之下,是古法祭祀的祭壇。
她每贏一次,就離那祭壇更近一步。
而牌桌之上,權貴們早已將她押作籌碼。
派到她身邊的程映,是齊王世子麾下最鋒利的死士。
他的任務是讓宋蟬安心走完遴選,安心成爲那枚祭玉。
必要時,用廢即棄。
程映從小被撿來,養在暗處,學的是服從。
他看宋蟬,像看另一個自己。
但宋蟬不是他。
她爲了救兄長,在權力場撞的頭破血流,
哪怕明知前面是火坑,也咬着牙往裏跳。
程映想不明白,區區螻蟻,何來撼動大樹的勇氣?
後來,他告訴她真相。
祭玉不是天命,是獻祭。
他以爲她會怕,會哭,會向他求饒。
可宋蟬心裏只有恨,只覺得渾身有火在燒。
恨這套把人當祭品的把戲,
恨那些高高在上玩弄權術的人,
恨世子那慵懶閒適的姿態,
恨眼前把龜殼當信仰的承天中使,
恨那個坐在龍椅上高高在上連臉都看不清的皇帝。
嚥下這些恨,讓她一路走下去。
從桑林縣到州府,從承天監到靈臺,
一路走一路咽,嚥到嗓子眼裏全是血腥味。
那些被反覆唸叨的“蒼生”“天命”,
翻來覆去,最後都落回兩個字,
權利。
“天下太平,是皇帝的天下太平了。蒼生的天下,從來就沒太平過。”
“天下不太平,是因爲管理國家的人無能。爲了掩蓋他的無能,纔會讓我們二十四個人來擔這個責任。”
宋蟬不僅想救兄長,還想救程映,
更要救自己。
她要借朝廷裏早已涌動的暗流,
逼得那幫吃人的權貴自亂陣腳。
一個是孤女,一個死士。
本不該有任何交集,卻從利用到失控,
從冷眼旁觀到奮不顧身。
是絕境裏彼此的救贖,也是刻入骨血的命中註定。
宋蟬要做的,從來不是成爲祭品。
她要親手撕碎那張獻祭名單,從廢墟里,走出一條生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