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子故端方,浪子掩癡情。
1.
曾一手遮天推行新政的首相陸則之,最後淪爲了天下討伐的對象。
世人罵他是權臣奸小,殺賢能,除異己,刮民皮,亂宗法,大奸大惡。
陸則之從不在意,半生心血付之一炬,他不悔,百年罵名不曾平反,他也不恨,唯獨困於那年春三月,忘不掉那個風清月明,卻被他親手葬入飛雪的人。
2.
陸則之少登高第,步入官場,又得首相青睞,前程浩蕩。他志存高遠,滿心滿眼都是社稷民生,卻獨獨和一人過不去,便是那個自矜自傲又目中無人的世家公子謝白珩。
謝公子出身高貴,詩文弄墨打小便名冠京華不說,還拿了個三榜狀元的名頭,周圍阿諛奉承之人不計其數。
偏那謝三公子和他一同及第、一同入仕,同爲京官,每日擡頭不見低頭見。
陸則之:誓不屈膝權貴。
可這謝白珩就是和他處處不對付,詩酒宴會,總喜歡拿他開涮。
前日有風聲來:“謝三說你是假正經。”
昨日又有閒言碎語:“謝三說你是僞君子。”
今日又來,陸則之握斷筆桿,墨水洇亂了紙上通宵擬好的公文:“他又說了什麼?”
小童支支吾吾:“說……說您有斷袖之癖。”
他忍無可忍地衝進洮園找人,卻只見那面如冠玉的郎君早已溫好了酒,恭候多時。
酒過三巡。
陸則之的目光落在對方手腕處的桃花胎記上,盯了一會,又緩緩移開。
陸則之:大丈夫不與其一般計較。
誰知謝三公子朋黨衆多,都看他不慣,一個不慎,就被落井下石,外判出京。
陸則之咬牙切齒:能不能管好你的瘋狗。
謝白珩攤手:與我無關。
滿朝皆道陸謝二人勢同水火,不死不休。
誰又知寒夜對飲,酒氣纏繞之中,熱氣噴灑脖頸。
陸則之盯着對方清絕眉眼,喉頭微動,眼中理智和慾望在拉扯。
3.
他逐漸登上權力頂峯,架空皇權主持新政,他尊祖宗成法,攜文官集體阻撓守舊。
明堂之上生死相搏,有人嘔心瀝血控訴新政十大罪狀,有人逐字批駁硃砂淋漓如血。
一人一意孤行,十三載新政終遭傾覆;一人失勢被貶,輾轉多地終亡於他鄉。
汴江一別,竟成此生訣別。
這一生,
在爭辯與傾軋中隔海相望,求不得。
在白茫茫天地間陰陽兩隔,愛別離。
陸則之回想起春闈放榜後的那場詩會,
那人揮毫潑墨,醉贈桃花,滿堂戲言,卻有人動了真心。
於他而言,那人是政敵、是執念,是一生也無法觸碰的那枝高高在上的桃花。
他們生來便是對立的雙峯,註定走向殊途陌路。
即便重來一回,也改變不了分道揚鑣的結局。
可在謝白珩看來,他們從始至終都走在同樣的道路上。
只是,陸則之不知道而已。
注:
1.文案主要是講前生,正文主要是“重生”後的視角。
2.文章時代背景總體參考北宋,但存在大量私設及其他朝代的雜糅,考據黨慎入。
3.副cp含有僞骨、百合,慎跳。
4.作者肚子空空,但在百分努力地往裏頭多裝點墨水,感謝大家包涵【鞠躬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