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五六小說作品集

姜雲一直覺得葉茗很麻煩。 他只是個凡人，脾氣卻不小。受了傷要怪她，遇見危險不肯躲，明明隨時可以離開，偏要跟着她走了一程又一程。 姜雲問過他圖什麼。 葉茗總有理由：查案、尋人、順路，實在編不下去了，就說一個人走沒意思。 姜雲聽了，從不追問。 她是活了許多年的神仙，見慣相逢，也見慣離散。葉茗願意跟便跟着，哪天倦了，自然會走。 後來葉茗果然走了。 沒有人同她拌嘴，也沒有人追在身後問她下一站去哪裏。姜雲起初覺得清靜，走了幾日，卻在每一個岔路口停下來。 她這纔想起，葉茗是個凡人。 凡人的一生那麼短，未必等得起一個神仙慢慢想明白。

景明暗戀蔣一州十四年。 第一年，她坐在蔣一州左手邊，看他遊刃有餘地站在光裏。她替朋友追他，他總盯着她那邊的玻璃窗出神，她順着他的目光回頭——窗外站着那個女生。 第十四年重逢，她已變成他當年那樣——從容、妥帖、對誰都遊刃有餘。 他說愛她。景明平靜地想，他愛的應該是這個跟高中截然不同的景明。 於是景明戴好面具，兩個人卻漸漸走遠，她先累了，先說了分手。 起身回頭，玻璃窗裏是他離去的倒影，她忽然想起那年晚自習——窗外空無一人。 蔣一州看的一直是景明。 是她回頭太急，沒看見。